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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斯路村:描绘真善美富的现代版“桃花源记”

  莺飞草长季节,距安吉200余公里的义乌市何斯路村,一如陶渊明笔下的《桃花源记》,一样的阡陌交通,一样的芳草鲜美,一样的屋舍俨然,一样的怡然自乐……

  一株薰衣草,让千年古村何斯路成了“东方普罗旺斯”,用义乌人的特有思维注释了乡村崛起的发展公式。十年来,何斯路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4570元增长到37000多元,村集体资产从亏损10多万元到超亿元……

  这个仅3.7平方公里、1028人口的小村是怎样做到的?在该村党支部书记何允辉的讲述中,谜底慢慢揭开。

  “不要践踏宝贵的资源”

  生态何斯路:守护好一方山水

  坐落于村北的志成湖,碧水清清、绿意连绵。湖畔,有村旅游集散中心——斯路何庄露台重叠的中式雅舍,21幢新式徽派民居。村民何丽娟说,这是何斯路变迁的见证。

  不了解何斯路的过去,就听不懂何丽娟的这句话。

  以前,志成湖被村里人称作两头塘,荒芜、鸡棚、鸭舍、废水,是它的昔日形象。

  没有产业、没有环境,何斯路出路何在?2008年,回村竞选成功担任村主任的第一年,商人出身的何允辉就明确了思路:改善环境?!昂嗡孤匪拿婊飞?,有山泉、水库,也就有改的底子?!彼?。

  雷厉风行,是义乌商人的作风。就在这一年,村里建了牛食塘湿地公园,引入水库水源、埋设涵管,联通11口水塘的水体,流水不腐。工程征迁磕磕碰碰,何允辉深知原因,“乡亲们安于现状,唯有让大家看到环境改善带来的变化、能得到的利益,才能彻底解放思想?!敝境珊系氖迓?,他自掏140万元修建,一方面是给区块提升打基础,另一方面则是让村民看到他的决心。

  2011年,两头塘整治开发,意味着村民们得放弃养鸡、养鸭的营生。有劝说的,有梗着脖子吵的?!笆榧撬狄院笊剿亲畲蟮淖试?,可以卖风景,但这条路到底要怎么走,大家心里都没底?!苯衲?7岁的何银省和农业打了一辈子交道,养鸡、养鸭是老把式,但一家五口多年来挤在30多平方米的老屋。这一年,村里为何银省这类“住房困难户”在志成湖畔统一安排宅基地。三年后,新房拔地而起。在这湖光山色中,儿子开起农家乐,旅游旺季月入一万多元。

  何银省的邻居何京勇,对生态变资本有着更深的感触。城里的20多名企业家,看上何斯路的优美环境,把交流会晤、商务活动的点放在他家,并取名“随园”。每年,他们付给何京勇的租费有6万元……

  改善环境,亦是在改变人心、凝聚人心。从过去村支部书记、主任和村里的长者带头捡垃圾,到现在51名党员各有生态“包干区”、每户村民认领家门口的卫生保洁,十年间,他们对生态有了全新的认知。

  在何斯路,生态有一种计算方法。村里成立“草根休闲农业专业合作社”,把生态环境和山山水水折算为具体的价格,折合为25%的股份,融入到75%的资本股中,加强生态与村民的纽带联系。于是,当何允辉提出“每幢新房修建需支付8万元基础设施建设费用”时,村民们纷纷同意。

  在何斯路,这类有关生态和人的故事正越来越多。

  “将村庄的明天规划好” 

  产业何斯路:占据高端价值链

  改环境是为了什么,何允辉非常清楚:村里、百姓都要富起来,否则环境就是无源之水。

  距薰衣草花开还有月余时间,村民何兰带着三名工人在龙溪香谷薰衣花园里犁土、施肥。和两年前相比,人数少了一半。

  正在建设的东萧公路,把整个花园分割成两半。因工程需要,薰衣草种植面积从120亩缩减至70亩。放弃生财的“聚宝盆”,支持道路配套。为何?

  “公路开通后,村里到城区将多一条主干道,不仅缓解花开时节的交通压力,行程也缩减了25分钟?!焙卫妓?。

  其实,本质上是发展公式的变化:何斯路不光卖门票、卖风景,少种点薰衣草对村里影响不大。说着,他告诉记者两组增减数据。2015年至2017年,何斯路的景区门票收入分别为486.4万元、423.4万元、280.45万元,而薰衣草产品销售收入则为326.3万元、566.8万元、836.0万元??杉?,何斯路正经历一场从卖门票到卖产品的转型。

  “农村要发展,根子在农,让农产品卖出价钱?;桓鏊悸?!企业可以创品牌,农产品也可以效仿!”何允辉说,耕作薰衣草近十年,品牌美誉度根植在一波波游客心中,乡村的产业经营不能迷恋于低端,而要审视和用好不同阶段的不同优势,把“拿来主义”发扬光大。

  何谓“拿来主义”?何允辉举了个例子。何斯路没有一家制造企业,本身并不能供应近千万元的薰衣草产品;但在伊犁,他们有4000余亩的薰衣草种植基地,在上海、广州、杭州等城市,最不缺的就是制造企业?!按謇镏蛔銎放圃擞筒废?,靠品牌整合资源,就能延伸出无中生有的许多可能?!毕匀?,这是企业家思维。

  知行合一。每年,600多批次考察团来何斯路交流,村里与他们合作,将福建的富硒米、安徽的蜂皇浆等数十种产品摆在了销售窗口;今年,何斯路承接了高校古村落研讨论坛、全国古村落?;び敕⒄刮被峄嵋?,引来专家学者、与会成员,直接拉动消费;前几天,何斯路与凤凰卫视签约合作,将举行手机电影节,并以何斯路的发展历程为蓝本,拍摄100集的乡村电视连续剧,进一步扩大影响力……

  品牌效应丰富了富民渠道。流传600年的何氏家酿曲酒被重新挖掘,统一定价每斤20元,每年为村里创造收入300多万元;村民何允周曾是“困难户”,5年前流转70亩土地种黄桃,打上了何斯路标签,每斤售价10元,年入50万元……

  改环境,种薰衣草,引流量,锻造“何斯路”品牌,为何斯路的产品、服务增值……这就是何斯路的产业兴旺之路。

  “最终目标是把何斯路做成乡村振兴的交流平台,归集具有发展借鉴意义的乡村材料,让考察团只跑一个地方就能掌握全方面的信息?!焙卧驶运?。乡村振兴大背景下,何斯路显然又嗅到了商机。

  在何斯路,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:村里从未主动招商,却引来资本追逐。采访期间,义乌陆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带着投资基金到访,基金公司明确了1亿元的投资意向。据陆港旅游营销策划部副经理刘俊政说,除了风投基金,中信国安等优质资本也对何斯路感兴趣!

  “我们还发现,外来人能给村庄带来更多新活力、新可能;所以提出,每个大学本科以上人才来村里工作十年,就能获得两万股原始股,折合人民币约10万元?!焙卧驶运?。

  “让村民有尊严地活着”

  人文何斯路:仓禀实而知礼节

  乡村,维系乡情,寄托乡愁,这些深藏骨子里的记忆和美好,其实是更高一层的乡村文明。

  仓禀实而知礼节。何允辉说,环境美起来是第一步,富起来是第二步,更重要的是同步进行的第三步,重塑乡村文明,让农民自信、骄傲地生活。

  过去的何斯路,除了贫穷,还有被市场经济击垮的乡村民风、邻里和睦以及逐渐淡去的孝道。乡镇干部来村调研,由于村道太窄、车轮陷到水沟里,村民也只在一旁发笑……如何扫除人心蒙尘、扫净乡村污浊?

  重拾优秀传统文化。当选村主任时,何允辉作出了“百万育才计划”的承诺:用十年时间,每年个人至少拿出10万元为村里的孩子举办免费夏令营,带孩子们到北京、上海等地游学,也有村内耆老传授国学、书法。村民何旭红说,女儿参加了两届,养成了主动向长辈问好的好习惯。

  始建于元代的何氏宗祠经修缮,兼作村史陈列馆、文化礼堂。每年大年初一、初二,村里的新生婴儿在这里举行入族仪式,为满十八岁的男孩、十六岁的女孩举办成人礼?!罢庑┯幸鞘礁械幕疃?,增强了孩子们对家乡、宗族的认同,进而影响到整个家庭以及何斯路这个大集体?!焙卧驶运?。

  教化民风,从众入手。2008年,何斯路村成立功德银行。小到为游客指路、打扫门前卫生,大到捐款,只要村民做了好事,都可通过自己申报、他人汇报、事后补报等形式,在“银行”里留下一份功德。

  现在,功德银行实行信息数据管理,存储着全村400多名户主的姓名、对应账号、每个家庭成员做过的好事?!靶谐ぁ焙挝男滤?,银行的模式不主张助人者支取他人的帮助,旨在通过倡导奉献爱心,养成互助、奉献意识。在何斯路,功德银行的积分是村民的“道德指标”,恭孝良善者甚至能获得宅基地优先选择权。

  “让每个村民有尊严地活着,我们搭建的是渠道,它和我们的产业、制度相结合,每个村民可以选择自己合适的方式来实现价值?!焙卧驶运?。

  理念升华总能带来嬗变。残疾人何京松、何水娣在薰衣草种植基地和斯路何庄找到了工作,月收入4000多元;参与过滦河引水工程、北京亚运会工程建设的工程师何关水回乡了,正在翻修的自家老宅是中国汽车制造第一人何乃民的故居,今后那里将成为乡贤集聚的落脚点;十一年前嫁到何斯路的陈芯芯,现在是斯路何庄的总经理助理。她说,以前回娘家,亲戚朋友都说她不该嫁,而这两年他们来看她,无不羡慕,说那熏衣草园就是她家的后花园……

  通过乡村文明发挥每个人的价值,何斯路又有了新思路。近期,“晨学”成为每位村民的习惯,课程囊括言谈举止、接待方式等,要让每个何斯路人以更好的态度、更友善的行为、更精神的面貌传递村庄形象、渲染村庄魅力。

  何斯路,正在讲好中国乡村的振兴故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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